钟尘伸手，轻轻按了按我绑着纱布的手，我痛得一个哆嗦。

钟尘接过那碗汤，神色一点不变，似乎我刚刚说的话他本没听见，他：“阿昭，不要赌气了。这是你特意让人熬的汤，怎么能摔了。”

这么清醒冷静钟尘，竟然也有选择自欺欺人的一天？

我当然是在说慌，那伤口不小，何况因为独活，我连被一下都会觉得很痛，何况现在？

“不痛了。”

但他分明什么都知。

“好，皇上，您要装傻，我就陪您装。也许臣妾没有您那么髙深的功力，但想必也绝不会让皇上您失望！”我抓起那碗汤，原本想往地下摔，钟尘却按住我的手臂，然而汤到底是洒了出来。

那么，师父的死呢？是为什么？

但他爱我——即便此刻看来，这爱既好笑，又淡薄。

我深深地厌恶这样的自己。

因为他要除掉绛穆的人，尤其是曾组织过小队，颇有能力的师父。

他一定知，那是我和福王通信的证据。

如同我深深爱过，深深恨过。

就像他早已知我的一切所作所为，但他始终沉默，不愿真正幵口。

我：“即便摔不掉，汤洒了就是洒了。再想装满这一碗，只能兑水，甚至毒药了。”

即便我知，我和他之间，已经博弈许久，终究要分出胜负。

我将手往回缩了一些，怕他又忽然发神经。

恨在那样本该最恨最愤怒的情况下，还是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备受感动的我。我原以为我能坚守，却因为那样轻飘飘的话，而动摇。

我反而被他弄得有些迷茫，不懂他的意思，他这是……袒护我？

钟尘将那碗汤一饮而尽，：“即便如此，我也甘之如饴。”

般。你师父的死，只是一个意外，对你的世、你师兄的世，我毫不知情，过去是，未来也是。”

钟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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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深深看了一眼钟尘，转离开。

钟尘将那些灰烬轻轻拈起，：“没什么。你的手还痛吗。”

我看着钟尘，只一眼，我忽然就明白过来了。他不愿我说出，我是绛穆的公主，也不愿承认，师父的死，和他有关。

我疲倦地动了动，说：“皇上您在什么？”

就好像，如此刻一般，我受伤之后，见到的第一个人，是钟尘。

我忽然觉得很好笑，仿佛那满腔愤慨，都打在了棉花上，让我浑无力。

这件事，也轻轻地打动了我，即便他此刻面无表情地坐在我的床边，手里端着那盆被我常常用来销毁密信的盆栽，左手拿着一玉簪，随意地拨弄着盆栽里的泥土，一些显然是字条灰炬的东西被他翻了出来，堆在一边。

钟尘冷冷地：“不痛？你不必逞强。”

与其撕破脸，他更愿意一切如常，我还是那个，什么都不知的孤儿，而他也不是我的仇人，还那个与我相爱的夫君。

我恨钟尘，但我更恨自已。

然而我被他感动的能力，从来不曾消逝。

那样的话，以前情蜜意时固然可以当真，然而在见识过他的演技和决然后，为什么我还是这样轻易被打动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