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冲进房间拿起手机，颤着手发出一条消息：「改天是多久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方有男轻声说：“我弟死了，被车撞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邱池很快回答，语气却是有点拖沓的，像是不屑于说出这句话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很快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嘟……嘟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方有男背靠着医院走廊的墙，低看着手掌，看眼泪不断打在掌心溅起的水花，一丝啜泣的声音也没有，显得很平静：“你说，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狼吞虎咽的下场是呕吐，方有金的劳动成果不被珍惜，全消失在桶的水涡中。或许是某种不祥的征兆，但方有男没有意识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一天都等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接通了，听见那个人的声音，她眼泪终于落下来：“邱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略略气，有些忐忑，可能临死前都

        是方有金。

        对方冷静又不失怜悯地告诉她，她唯一的亲人，她的弟弟方有金，因交通事故在盛华大东段亡，遗现已被移送至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方有男不敢问，只敢买一堆自的用，在黑暗中回忆她们那晚持久而狂乱的爱，不停更换着各式各样的替代品，一次又一次地、极不满足地高。

，如同靠着邱池痉挛的肉，了一地。

        也许是诚心祈祷的作用，放在床的手机突然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方有男抓过手机坐起来，床垫猛地凹进一大块，也微渺地凹进一小块。

        太慢才对，天气都逐渐转了，她也应该痊愈了吧？为什么还不来还她睡裙？太忙？

        眼前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邱池。

        方有男松了口气，破除耳朵被情绪蒙掩的真空状态，才注意到邱池那边的碰杯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邱池终于像她一样按捺不住，终于来找她了！

        她绝望地猛吞着垃圾一般的西瓜，呕出一个垃圾一般的自己，千方百计把血染成的红毯铺在地上，盖过西瓜的汁和内的，才迎来她弟的新生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您好，请问是方有金的家属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那边稍稍停顿：“你在哪里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死亡的啼哭，方有男听得真切。

        血肉模糊的脸，西瓜？当年爸妈去世的时候那一车西瓜，砸烂在地上爆裂开来，也是这个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邱池再也没意外地出现过，也没有任何话给她。虽然生意很好，方有男仍一如既往地怀着落寞的心情，早早地准备收摊回家。

        应该是还在应酬，她不抱希望了：“在外面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然而这个新生儿，现在也溶解在她的血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很快，很快，好，她很快地洗澡，很快地晾好床品，很快地煮好饺坐在桌前，很快地把它们进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方有男跪下，满地血红的瓜瓤和黑籽嘈杂不堪，每块每粒都在尖叫着告诉她，你需要独自承担起抚养你弟的责任了，你那个病弱的吞金兽弟弟，没有你，他就活不成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其实我们早就死了，你说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是，和我的老朋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又喊了一声，邱池又应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刚要给方有金发消息，又想起他昨晚说过，今晚要和同事聚餐，晚饭不能帮她准备，于是烦闷地点出邱池的对话框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这就是她的遗言，那再多一句也无伤大雅。

        越想梦到的越是梦不到，她的梦是黑的，什么都没有，叫她“方有池”的人，连梦也忘记进入。

        正如邱池所说，她“很快”会意识到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——肉里的已经耗尽电量，不再震颤，和某个人是同样的状态，从阴里掉出来，毫无生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玩得开心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邱池倒是回得迅速，像是安抚：「很快。」

        “为了证明自己还没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