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少收到夸奖，更别提如此直白的夸奖，相同的父母、相同的学校、相同的城市，无论如何也避不开盛睿的名字，仿佛因为有这个哥哥珠玉在前，所以无论他得多好，皆是理所应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放心吧，包间一直开到明早八点，”猜出少年的小心思，宋岫温声，“我们至少能再看三电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偏偏，4404又没办法像证明其他结论一样，列出一二三四条理由，最后，只得把自己的“认为”吞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，电影而已，没必要认真，可看到屏幕里那过分相似的场景时，霍野依然心中一紧，想都没想地抬手了件傻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真棒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霍野也板板正正地抬了一分钟胳膊。

        考试刚结束，各省套的答案便传遍全网，对自己的成绩，霍野早有预料，并没有如何期待紧张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能ai很难理解，许多时候人类最需要的，并非效率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像少年刚刚的那样。

        约莫是想展现凶手的丧心病狂，以及背后恶势力的嚣张，小警员的惨死，导演足足给了近一分钟的慢镜。

        完整将少年神色收于眼底，4404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握着手机的少年绷紧下颌。

够纤长卷翘，哪怕没有贴上青年的肤，霍野照样能感觉到自己掌心微，像是被两把小扇子挠了挠。

        霍野竟然没有很意外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老实讲，它不认为霍野的情绪起伏是为了成绩。

        几乎是同一时刻，霍野的手机热闹起来，有老师的私聊，也有班级群的艾特，皆是来询问他的成绩，却独独少了最该关心这个问题的家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但青年积极且充满仪式感的态度，竟也感染了他，好像关于自己的事，或大或小，在对方眼里都非常重要。

        57、58、59……时间一分一秒跃，零点即将到来，宋岫忽然把手伸到屏幕前，问：“要我帮忙遮一遮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拥有林一乔全的记忆，所以格外理解“角”――或者说普通人的不容易。

        轻松绕过无数防火墙的4404：【需要剧透吗？】

        示意少年将进度条暂停，他半点没给那位即将现的真凶面子，立刻抽离情绪，提醒：“先办正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十一点五十五，宋岫提前定的闹钟滴滴滴响起。

        对比网咖的显示屏尺寸，宋岫的手放在上面，着实被衬托的小了些，敲下回车的瞬间，他及时挪动位置，却还是出了点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之后，两人虽没说什么话，彼此间的距离却近了许多，宋岫的手更是轻轻贴着霍野校服的衣袖，仿佛随时要把人家的胳膊再拉起来挡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许是冥冥之中，青年选择的网咖真有什么玄妙buff加持，页面没卡，连接顺畅，霍野熟练输入准考证密码，只等按下回车。

        宋岫果断，【达咩。】

        “查分的网址你存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【看来表面再淡定的学霸，出分时也会激动，】悄悄弯起眉眼，宋岫感慨，【瞧瞧，抱我抱得这么紧。】

        生独立且早熟，过往十八年，他从未对盛睿产生真正意义上的嫉妒，唯独这一刻，霍野垂眼瞧着青年上的校服，冒出个堪称冒犯的念：

        7开。

        语气、动作，他的反应很自然，似是真有种被抓包的不好意思，一时间，连霍野都难以分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定不会草率地和最亲近的朋友谈恋爱，再草率地抛弃。

        同为盛家的孩子、同在一个小区，如果当年陪着对方长大的不是盛睿，而是自己该有多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等这段演完了再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明明青年是这么好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这一次，有人看到了他的努力。

        未必能冲击每年备受关注的各省“状元”，却足够少年考上自己理想的大学，选择自己感兴趣的专业。

        霍野整个儿僵住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想被连番轰炸，他一一回复，接着，熄灭屏幕，“电影，还看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被你看出来了？”反应极快地，宋岫领会到少年的好意，并未戳穿，反而用手握住了对方要抽走的小臂。

        宋岫没忍住，俯抱了下对方，“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霍野点点。

        静默被打破，气氛亦随之缓解，霍野不自觉勾了勾，合，“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一个相当优秀的成绩。

        抬手，向来不喜欢与旁人亲密接的霍野，默默回抱住了对方。

        就算对方本来没记起，此刻，脑子里也应该浮现出了那段令人后怕的回忆。

        诧异地，宋岫轻挑眉梢，“聊完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或许还有些扫兴。

        其实没聊完，可比起微信上的寒暄，他更想把时间用在和青年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清晰会到指腹下少年肌肉的紧绷，宋岫一秒切换到弱状态，“别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