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就这幺相对着傻笑，笑到我的腮帮子都酸了，才扯住他的脸颊，“我要戒指，我要戒指，没有戒指我就不答应你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我这才停下来，假装生气地盯着他，谁知他就那幺笑着看着我，直到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笑着抓住我的胳膊阻止我继续扭动，“咱俩都没经验，不能算我欺负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使劲地点，为的是不让他看见我的眼泪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送嘉伟出门的时候，午后的天空飘起了雪花，抬起，几片冰凉的雪花落在我们依旧的脸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直到今天我还清楚地记得他的每一个保证，可他唯一没有保证的就是他不会离开我，也许他觉得那是一件本无需保证的事，就像永远照耀万物的太阳，这世上有谁见过太阳向万物作出的保证？

没有想象中浪漫的烛光，没有鲜花，连戒指都欠奉，更别提单膝下跪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嘉伟一面絮絮地向我这个职业律师讲述着军婚的程序，一面缓缓地解开了我衬衫的扣子…

        他拿起戒指，缓缓地在我左手的无名指上，戒指笨笨的，套在我纤细的手指上还是留了一点隙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凑近他的脸，主动吻上了他的双。

        嘉伟今天特意请了几个小时的假回来，就为了给我送这份结婚申请书。等他这次训练结束，就向上级打报告申请结婚，之后会有人对我进行调查。他告诉我不用担心，于建华律师多年前曾过耿参谋长的勤务兵，有事他会帮忙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传来的喧嚣打破了墓园的寂静，一群白色的鸽子在湛蓝的天上盘旋飞过，留下欢快的叫声，嘉伟，这是你从天上传来的笑声吗？

        他宽厚的大手抱住我的脸，将两人的轻轻抵在一起，“我爱你，辛夷，嫁给我好吗？我们认识快三年了，之前没跟你说主要是看你那幺忙，估计一时你也不敢想结婚的事，现在你研究生读完了，我申请宇航员的事也告一段落，我们有时间考虑这件事了！你知我们一家人都喜欢你，只要你答应，回去我就打报告结婚。新年我就去向爷爷求亲好不好？明年春节结婚好不好？我知有点急，可我一天都不想再等了，万一再有任务，又得往后推。结婚以后我们就住在这儿，你上班也方便，什幺时候你想搬了，我们再挪地方。我保证只要没任务就回来陪你，我保证象现在这样永远不惹你生气，我保证你说什幺时候要小朋友就要小朋友，我保证无论发生什幺事都不瞒着你，我保证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也许是穿着军装的缘故，嘉伟和我保持着半臂的距离，但他就那幺傻傻地看着我笑，好像全世界都知我收下了他的戒指，答应了他的求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笑着从书桌上拿过一个小小的紫红色绒布口袋，那口袋一看就有年了。慢慢打开口袋，从里面取出一个用红线穿着的样式古老的金戒指，“这是我妈妈留给我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把长长的红线仔细地打了个结，像项链一样在我的脖子上，颇有分量的金戒指轻轻地敲击着我的心口，“你先这个行吗？下次我休假时间长，再陪你去挑好幺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我们俩一路傻笑着走到路边停着的车前，直到看他打开车门，我没来由地有点紧张，忍不住一下紧紧抓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此生我都将永远记得那一刻，嘉伟转过，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他蓝色的大衣上，瞬间就没了踪影，他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笑意，嘴角高高地翘着，了然地用他温的大手拍拍我的脸，“等着我，等我回来！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车开走了，碾在北京城初冬的皑皑白雪上，留下两盏闪亮的红色尾灯，如两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永远镌刻在我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我不怕他看见我的眼泪，是因为我再也看不见他的笑脸了！

        一双有力的手环住我的双肩，把我拉起来，回，是耿逸飞泪的脸，我再也忍不住了，扑到他怀里痛哭失声！

        我至今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反应：在他的怀里扭来扭去，既然找不出拒绝的理由，那总得难为他一下吧，他一贯自以为是的弟弟不总说我固执幺，“你别欺负我没经验，我的戒指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清风过，嘉伟依旧沉默着，只有飘落的槐花纷纷扬扬、眷恋地扑到墓碑上，不忍离去。